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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有为与有效》一书自序中说过一段话：新的技术研发和产业创新越来越表现为多学科、跨区域的合作和协同，“杭州六小龙”有不少来自外省科技人员的贡献和支持。一定要开放，不能单打独斗；各地在科技创新上各有强项优势，特别是如何正确处理政府有为与市场有效的关系上各自都有许多好经验好做法，浙江要虚心学习兄弟省市的经验。张雪机车的成功，充分印证了开放与协同的重要性。它并非某个城市的单打独斗，而是一张覆盖浙江乃至全国、贯穿全产业链的“隐形网络”托举出的冠军。浙江有厚实的汽摩配产业根基。像温州的瑞安、台州的温岭和金华的永康、婺城，等等，都是可以称为中国或区域汽摩配之都之城的地方，其产业规模和配套能力十分强大，甚至能做到一辆汽车、摩托车除车身外，90%以上的零部件可在半小时车程内配齐。这样的产业链生态，需要政府用开放合作的思路加强引导。浙江的“链上扶轮”等创新模式引导产业集聚，促进了上下游企业间的深度合作，充分展现了政府有为与市场有效的协同。

　　二是创业投资要善于创造多重价值。浙创投这次投资，在成功“惊喜”的背后是做足了功课的。包括（1）超越数据的深度尽调，尽管2025年张雪机车亏损2278万元，研发投入占比高达9.33%，但浙创投并未止步于此，而是通过驻场调研完成了判断。（2）赋能而不干预的投后哲学。这次投资不设业绩对赌条款，不索要控制权，甚至不硬性要求企业迁总部，体现了“最好的投后服务是不打扰”的默契。（3）灵活的容错机制与产业协同。浙江正在建立对国资基金按整个生命周期进行考核的新机制，鼓励“大胆投”。同时，向张雪展示浙江成熟的汽摩配供应链和出海优势，以产业生态吸引力而非行政命令“以投带引”，这种策略或许是让合作更顺畅的关键。从实践看，这次投资是相当成功的。从现有的发展趋势看，不出意外，除了有很高的投资回报率外，客观上也为浙江企业汽配产业巩固和拓展了市场空间；进一步提高了浙江、浙投、浙商“义利并举”的良好声誉；积累了浙江创投特别是国资创投的成功经验。对此需要认真总结，进一步优化完善创投特别是国有创投的投资政策和策略，要建立符合实际、遵循规律的容错免责制度。

　　三、做耐心资本要懂得和体现“投资就是投人”的哲学。我们一再倡导创投要做“耐心资本”，要投早、投小、投科技。这已逐步成为政府和创投界共识。但是，其中的不确定性和风险也是客观存在的。如何减少和降低风险，除了科学的技术和市场判断、严谨细致的尽调和遵循规范的投决机制外，需要很好地体现“投资就是投人”的思想。最近刚看完《哈萨比斯：谷歌AI之脑》一书，哈萨比斯说：成功的创业者有三大品质，即极致的使命感、坚毅的念想力及高远的品位和格局。这个观点在张雪这个案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投资的本质，就是要捕捉那些能将技术、市场与远见及其行动力融为一体的“人”。正是那些超越财务指标的品质，成为浙创投最终拍板的关键。哈萨比斯说什么是使命时，用了一句特别容易理解的话，叫“使出了命”。张雪14岁辍学成为修车学徒，2017年创业打造出多个爆款车型，并带领中国车队首次征战达喀尔，直至这次的夺冠，一路跋山涉水、跌打滚爬，从不放弃，确实是“使出了命”。这样的人不是一定都成功，但大概率会成功。创投的“宝”应当押在这样的“人”身上。哪怕没成功也是无憾的。当然，创业是条不归之路，张雪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